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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May 电影欧洲公映《自由城的囚徒》纪录片,31分钟,中英文字幕,胡佳拍摄,曾金燕制片,讲述我们的软禁生活以及中国非法软禁的普遍现象。
国际特赦组织将随即在欧洲十多个国家的电影院举行公映,公映的日程表随后我将发布在博客上。 《自由城的囚徒》正式发布借阅(5月20日更正)电影《自由城的囚徒》,请联系香港中文大学中国研究服务中心,香港中文大学田家炳楼9层。
Universities Service Centre for China Studies Tel: (852) 2609-8762/8765 纪录片《自由城的囚徒》诞生手记曾金燕 2007 年2 月21日 于BOBO 自由城
胡佳被公安国保部门的秘密警察非法拘禁在家214 天,无法走出家门,来访的朋友也被拦截。我每天白天上班,还经常去外地。留下胡佳一个人在家里,非常孤独。他拿起家用DV 摄像机,拍楼下的警察,窗外的小鸟和小羊,和我每天上下班的身影。我看见他拍的一个个片段,发现很有意思,于是决定剪辑成一个短片。直到短片快要完成时,胡佳才知道我在做关于他的软禁生活的纪录片。
影片很简单,摄像机就是他的眼睛。每天早上,他目送我上班,看着国保警察跟踪我离开;傍晚,他倚窗等待,注视我回家;白天,他常常探头看窗外和楼下,观察警察的生活百态。
短篇还记录了一些生活中的凡人琐事。独自一人在家,胡佳渐渐地养成了自言自语的习惯。拍摄时,他轻轻地说话,仿佛身边有一个朋友在倾听。
制作影片的过程中,我每看一遍素材,心痛更加一层,幸好有他自言自语的声音,让我不安的情绪,渐渐地平静下来。随着更多地观察软禁他的警察,胡佳对那些警察们生出复杂的感情。他常常跟我说,楼下的警察很可怜,比我们这些被软禁的人更不自由。
整个影片的结构,有一种类似《等待戈多》的荒诞。随着片中软禁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地迷惘了:明天,还是一样被软禁的生活吗?还是我匆匆上班去的背影吗?还是为了保饭碗而只能服从命令的便衣警察吗?
如此迷茫带来黑白界限的逐渐模糊:警察和被软禁者的对立消失隐匿了,被软禁者是囚徒,实施软禁者更是囚徒,二者的自由都被一双无形的手控制着,个体的挣扎如此无力,令人不由得生出对个人命运的悲悯。
为了减轻观看影片时的负担,我们给片头和片尾的字幕说明配了一小段音乐。片头,我站在便衣警察车前,举牌抗议;片尾,胡佳答应警察,除夕夜给他们送饺子;抗议与关怀的悖论,只能让观者自己注解了。
整个影片,没有胡佳的身影,只有他的声音和眼中的场景,他自言自语地讲述每天被软禁的生活。
影片初步完成后,我送去给几位朋友看,他们给我提了中肯的意见,又帮我校对英文翻译,还在技术上指点。由于我也被跟踪监视,为了避免给身边的朋友带来麻烦,整个纪录片的制作、与朋友们的沟通,都很艰难。非常感谢亲爱的朋友们,无论怎样艰难的处境,你们都一如既往地支持我们、帮助我们。
这个影片,送给正在狱中的盲人陈光诚,送给正在被软禁的艾滋病患者李喜阁女士,送给常常为儿子深夜被噩梦惊醒的母亲,送给我们这片土地上渴望自由、追求自由的中国人。 更新胡佳刚进家门,警察传唤他的理由是"胡佳夫妇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禁止离开中国",目前警察已经把我们软禁。但是,警方仍然没有出示任何关于软禁的法律文件,而且软禁的形式更加隐蔽,不易采取证据。 原计划我们今天离开中国,旅行两个月,访问香港、丹麦、英国、瑞士、芬兰、法国、德国、比利时、西班牙、荷兰。 我没有想到,在我获得《时代》周刊影响世界一百人的荣誉后,发生两件特别的事情。第一件事情是,福建省的国家安全警察连同地方国安警察到我的老家,找我的父母和亲人,给他们带来压力;第二件事情就是,直接软禁我们,剥夺我们的行动自由和出境权利。 我也没有想到,警察不禁限制胡佳,还限制我,以及我腹中3个多月的宝宝。妇孺也这么可怕吗? 我认为警方此举等同酷刑——让当事人承受身心痛苦,以剥夺自由和权利作为报复,由政府警察部门直接实施。就算警方一直把我们软禁下去,我们也不会主动放弃任何公民权利。 再次传唤原计划11点去机场,今天离开北京。10点20分左右,一群男人敲门。
开门看,对方说是公安局传唤,出示传唤证,要把胡佳传唤到北京市通州区中仓派出所问话。他们试图进家门,我拒绝了,他们要求保证胡佳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虽明知人在屋内,个别警察不顾我的抗议,故意侮辱性地看胡佳换衣服。
我说耽误了飞机谁负责?他们不回答,我说是不是要把机票退了,为首的一个人说"退了吧"。
其中一位警察在我的要求下,出示警察证,北京市公安局警察,名叫"刘奇智"。
一共8名警察聚集在我的家门口(4楼),其中两名分别拿摄像机拍摄。楼下还有若干名警察,但是所有的人都没有穿警服,而是便衣。
我和胡佳原计划今天外出旅行,不知到警方此举是何种用意。我因妊娠反应较重,离开胡佳的照顾,比较艰难。
金燕
14 May 更新多次登陆博客页面不成功,只好另起一页更新,抱歉延迟。
胡佳昨天已经平安回到北京。在上海火车开动时,他对国保们微笑着挥挥手说再见,一本正经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的跟踪国保中,有一个年轻人忍俊不禁,也悄悄地挥了挥手说再见。胡佳说,看了《窃听风暴》后,我更加相信人性,相信中国也有XX7,相信我们对他们的怜悯和宽容,能让他们更早地觉悟。
今天推荐韩寒同一主题的两篇博文:
然后再讲一个故事:
一天,请小区工人X来维修窗户。X是一个很可爱的小伙子,非常热心,来维修时我们总能聊好久,他来得次数又多(小区建商是奸商,把房子建得"千疮百孔",小区开发商是超级奸商,把房子打扮得漂漂亮亮卖给我们,然后告建商房屋有质量问题拿了一大笔补偿,结果业主房屋面积大大缩水、卫生间长蘑菇、冬天窗户结冰,开发商还躲着不管,法院帮着开发商——这是外话),所以非常熟悉。
X说他媳妇要生了,我恭喜他,问想要男孩女孩。
X说就要俩,一男一女。
我说那还不超生了?
X说超生不要紧,只要交8千块罚款,就可以要第二个了,我们老家都那样。X的老家在中原。
我乐了,这是大实话,在大部分基层和农村,只要愿意交钱,基本上想要几个就能生几个。当然交不起钱只能被拆屋子、被打、被强制堕胎。
又想起狱中的陈光诚,罚款比起暴力计划生育来说,似乎还胜一筹。
安徽那个超生被罚款60万的富人真是笨的可以,名人富人要多生孩子,去香港、到国外生不就省事了?还多加一层政治保险,将来旅行各国,免签的国家无论如何比中国的多,签证费还能省下不少。穷人就不能用这个方法了,因为孩子回到中国上学,是外籍、外地人士,光借读费、赞助费、办证明就能累死一家人。朋友劝我到香港、国外生我的宝宝,我权衡再三,摇摇头。只能赶紧去北京的计生办公室办理"生育服务证",请求批准,让宝宝能够有在北京出生和受教育的权利。 12 May 等待很多关心的朋友问我们近况,也问警察的情况,笑称"软禁、跟踪、监视你们的警察,远远比你们更加引人注目"。
4月20日胡佳的软禁被解除后,警察们消失在我的视野里。对我来说,"眼不见为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要保持一个好心情来生活。
昨天外出办事,一辆白色的小轿车远远地跟着胡佳;傍晚回家我突然想吃零食,顺路拐进小区会所里的超市。进门看见一个人眼熟得很,他也诧异的样子,还打了个招呼。我站在门口,想起他就是每天在楼下看守我们的便衣警察。原来他们没有在小区门口的警察亭岗驻扎,而是进了小区会所。平时我们几乎不去会所,一两个月也难得一次。
昨晚胡佳去上海了,一个看不见的战场顿时从北京转移到上海。早上起来看见胡佳的短消息,说一下车就看见许多便衣国保,做派与北京的无异,现在他已经被扣押在上海闸北分局。
我叹口气,嘱咐他"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保存自己,好吃好喝好睡"。
接着郑恩宠律师打来电话,称"早上警察来找我,说可以和外人见面,但是说话要注意。于是我和胡佳在姐姐家见面,不到两分钟,就冲进来警察把他带走了。这不是诱捕吗!"
我无话可说,开始等待,等他回家。
06 May 与《时代》100人相关的问与答
曾金燕 2007 年5月 5日 昨天,就我入选美国《时代》周刊"全球最具影响力100 人"之"英雄与先驱"(以下简称100人)一事,祝贺、采访和约稿的电话、电邮很多,反而让我觉得意外。面对这些问题,我简单归纳了回答,以答谢关注的朋友。
问:得知自己名列《时代》100人,有什么感受?
答:昨天早上,蔡先生通过电子邮件第一个告诉我《时代》公布的100 人里有我。
《时代》的记者和摄影师去年秋天开始和我联系,当时没有明确说明采访和拍照的目的。所以昨天确定地得知《时代》公布的100 人上有我的名字,我觉得高兴。倒是去年记者电话采访我时,我有点意外。不管是世界范围内,还是在中国国内,哪怕是在我们居住的北京,比我影响力大的人太多了。我年轻,做的是中国主流社会关注程度不高的社会工作,又是一个被警察经常绑架失踪、非法监禁的"活跃分子"的妻子,我的名字还被大陆的各个媒体封杀——总之社会角色很特殊,我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100 人之一。
无论如何,我觉得这是《时代》给我的一种鼓励,是对我2006 年的工作的肯定。我发手机短信把这条消息告诉我远在福建的父母、干爸干妈,又打电话给胡佳的母亲。
5 月4日 这一天是陈光诚的儿子克睿的4岁生日,之前我一直惦记着,早晨醒来我就让胡佳先给袁伟静发短消息祝福小孩子,在我心中这一天是属于小克睿的节日。因为要赶路,所以匆匆通过电子邮件把关于 100人的消息发到博客,我们按原计划出发到密云水库和朋友聚会,又因为其他一些事情,到夜里近一点才回到家,所以今天才回应。
问:你认为什么原因使你能够名列 100人?
答:我不清楚《时代》用什么准则和标准来挑选这 100人,只能做些猜想。
博客的运用可能是我入选的其中一个原因。在我们这个没有言论自由的国家,新闻媒体首先是"党的喉舌",记者和媒体的"生杀大权"都被中宣部掌控。纵使优秀的媒体工作者能偶尔突破新闻审查,也无法长期全面深入地报道社会底层最需要关注的事件和问题。在亲身接触社会弱势群体,亲自调查一些相关的社会问题,在开始阅读具有公信力的英文报道和学术报告后,我才明白,我们中国公民生活在一个谎言社会里,中宣传部就是《 1984》"真理部",每日用它的语言"修改历史"、"编写事实"。并指导、命令国内新闻机构作"感人至深的正面有益的新闻报道"。为了拒绝虚假的新闻,描述真相,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在网络开办自己独立的新闻机构——博客,就算不报道国家大事,也可以如实地记叙身边的社会百态,甚至只是在博客上说些"真心"的闲话。在现实生活中,人们因为担心惹麻烦对政治性话题很冷感。在可以匿名的网络上,你会发现无数热情关注中国社会现状、抨击时政的网民。而对于主流媒体不能报道的非法软禁、逼迫失踪、维权以及公民社会运动的重要事件等话题,博客成为社会工作者、有独立思想人士的一个平台和接触公众的机会。 2006年我通过博客持续讲述胡佳的失踪、长期软禁和我被跟踪的生活,以及中国类似遭遇者的故事,引起很多朋友的关注。尤其是胡佳失踪时,博客成为一个营救平台,发挥了我事先未曾想到的作用。博客成为维权运动、公民社会工作、甚至保护家人的一个很好的工具,而只要是记录个案描写个人的真实遭遇,就注定了博客内容与众不同。唯一遗憾的是, 2006年 9月份前后,我的博客被网络警察屏蔽后,在中国大陆就再也无法直接访问了。我连自己更新博客都常常要借助电子邮件。
中国优秀的博客作者众多,无论文采、深度,我都不能算是最好的。所以写博客这一形式肯定不是入选的唯一因素。因为中国的非法拘禁、失踪事件越来越多?因为我在写博客的过程中,实践着人权教育和社会工作对我的影响?因为中国乃至世界的人民非常关注中国维权运动与弱势群体和底层人民的反抗、挣扎?因为2006 年我给联合国机构、人权组织、艾滋病和环保人士、欧盟等真正有影响力的人写了太多的报告和求助信,还号召太多的人和我一起给中国的领导人写信?因为胡佳失踪时我成功地召开了世界各国驻北京记者的招待会,让媒体朋友把我的请求传遍世界?
有些人说是因为我的勇气。我很惭愧。大家不知道我以前是多么地恐惧,又是如何地隐忍。胡佳从2004 年开始就频繁地失踪或被软禁,我寻找过他,但更多地只是等待他从警察手里回来。当国保警察找到我的大学,通过学校党委要求我"不要和胡佳继续交往"、"不要花时间在艾滋病社会工作上",否则"小心毕业证书"时,我是多么害怕以至于常常沉默。是的,06 年的失踪和软禁事件中我开始学着反抗后,渐渐地不再恐惧了。因为我终于意识到,如果最心爱的人我都不能守护,我还有什么可以失去呢?我还害怕什么呢?如果人不能有尊严地活着,苟且隐忍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我总是害怕来自政权强大的看不见的黑势力,那我的工作受阻,在艾滋病村的老人、小孩、病人还有志愿者又怎么办呢?那些比我遭受更多磨难的维权人士的家属,如陈光诚的妻儿怎么办呢?相信只要心中存有正义,勇气自然而来。我的宗教信仰也给了我很大的支持,帮助我从恐惧中解脱。根本上师和佛祖的笑颜常常突然出现在我脑海中,让我充满力量。佛祖说人生终归会受各种各样的苦,那就坦然面对吧!于是我渐渐地放下恐惧,纵然时常气愤、恼怒、悲痛,但从来不失去信心。
问:名列100人会给你将来带来什么影响和改变?
答:如果不是那么多朋友和记者的祝贺与提问,我意识不到这个问题。《时代》是具有世界影响力的媒体,发布名单肯定会让更多人知道这100 人。但是这只能代表着对过去工作和贡献的肯定,很快人们就会忘了,而去看新的名单、新的事件。所以我没有意识到也没有想过名列100 人会给我的将来带来什么影响和改变。将来要做的社会工作照做,方式也不会因此而改变。一时的国际知名度可能会让我更加安全,再加上我现在怀孩子,我想07 、08年他们也许会跟踪、软禁我,但不至于把我投到监狱。可是谁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我们最关心的朋友,盲人赤脚律师陈光诚,去年也是《时代》 100人的英雄与先驱,受到世界媒体、政界、民间的高度关注,但是他因出色的维权工作遭到报复,至今还在监狱中。
倒是一些朋友告诉我们,当他们昨天拨打我家的电话和我的手机时,听到的答复是电话有故障或无此号码、请查实,甚至手机显示正在忙——有时我确实在接电话,有时我根本没有使用手机时它也显示忙音。后来更麻烦,因为国内的报纸在铺天盖地地报道胡锦涛和刘淇入选100 人,没有关于我的介绍,对此我早有思想准备,所以原本不想说什么,谁知家里来电话追问为什么。我怎么办呢,不解释似乎我在撒谎,详细解释原因岂不是叫家人伤心!一些网友也迷惑,问"是国内媒体封锁还是国外媒体造谣"?
问:与胡锦涛主席同列一榜,有何特别感想?
答:没有特别的感受,我们的社会角色很不相同。我国是世界人口最多的国家,经济总量排在前几位,而我们体制权大于法,党大于国。胡锦涛主席作为一个大国如此体制下的最高权力代表,毫无疑问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入选《时代》肯定有它考虑的因素。
我和胡佳都是普通人,我在一家小公司做一点工作挣钱养家,剩下的时间做艾滋病关怀、救助和维权工作。胡佳现在是自由职业者,抑或警方所言的"城市无业人员"。
我对与胡锦涛同榜没有特别的感想,对他个人也没有抱怨。但是,中国司法部门对公民社会和维权人士的镇压,作为主席的他需要负责任。偶尔我会希望中国政府高层的"有良知的领导人"加速推动社会政治改革,以消除腐败弊端,减轻压在老百姓头上的重压,让中国社会真正进步,让人民自由而幸福。可是,随着政府出台越来越严厉的对网络和新闻审查、对民间打压的政策,绝大多数时候我不对当局抱幻想。我相信将来会更好,但是必须通过每一个的努力、挣扎和奋斗,而非等待统治者遥遥无期的"恩赐"。
04 May 无题早上朋友告知说,《时代周刊》今天发布影响世界100人,入选的华人有胡锦涛、刘淇、马化腾(腾讯老总)以及我。
今天是五四青年节,也是陈光诚的儿子小克睿的生日,小孩还是常哭着要爸爸。去年陈光诚是与温家宝齐名位列《时代周刊》影响世界一百人,今年此时,陈光诚还在狱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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